0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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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古英雄莫余如,年逾花甲无一成!

他独自踽踽前行,四野只是沙沟黄土。他独自缓缓回味,留下了一些即景生情的短章。

复过黑窑,忆昔当年来沙沟。

骞一小驴驮行李,开平查李三人随。

沿途不敢令人晓,进庄尚且先通知。

屈指今年三十九,所经艰苦难尽述。

后生不肯学前辈,望奢侈成惯伎,老成凋谢鲜有继,天不生才奈并何!

侍从皆凡,今朝出行无故人。

抚今追昔心痛,睹景伤情泪潸然。

他从云南带出来的穆勒提,一个个凡离世。他不仅缺乏理解者,也缺乏亲密者。开平阿訇和查、李二人,尽管忠实地守护着他的左右,但是哲合忍耶的民众不善

又如一首关川诗,在“黑窑”之后“黑窑”一诗尚写于壮年。但是老年的他并未因时光而获得安宁,壮年的他也未因来方长而情骄志——伤和不安,永远地笼罩着他的诗。这种诗,令我沉思:关川起身葛家岔,心烦意不安宁。

猛忆蒙尘所经地,目睹心伤泪潸然。

回思昔年殉道事,我今荣耀到此间!

先人积德后人享,富贵勿忘艰难时。

年近古稀志未展,祈主假年遂我心。

最长的一首长诗,是写给他的挚友和学生、著名的云南穆勒提老何爷的。这是一首挽歌,细腻委婉。

“十八鸟儿出云南”之际,随着他逃离东沟的五个人已经死了一个。老何爷追随着他,至此已是五十三年。这一次,在关川道堂者何爷落马摔伤,急救无效,突兀地无常了——而几天前他本人的坐骑“大青”刚刚死去。极度的哀伤,绝望的预,深深的内疚,折磨着当时还在潜伏隐藏中的导师马元章。

他给老何爷办了隆重葬礼。先至西吉滩,再埋入沙沟坟苑。拉沙赫本人亲自给这位为哲合忍耶拚死赌命、奔波一生的门徒站了者那则(殡礼)。导师穆勒什德的儿子们为老何爷穿孝,导师本人宣布老何爷为自己义子。何爷家族从此姓马,与诸子排行起名。但是——悲剧是不可阻止的,忠勇之士正渐渐稀少。马元章本人能够安排庄严肃穆的葬礼,但是不能弥补自己难言的遗憾和心伤。

从亡五人已卒一,回忆绝粮犹寒心。

拌命舍生守绝地,主开一径复逢生。

微服徒步离虎口,闻信肩履来寻余。

追随五十有三岁,千辛万苦志益坚,百折不回秉正气,为公忘私是素行。

腊月十一祭忠毕,十二侍余同出游,十三中途忽堕马,息于关川麻乡约,十四遣人探汝病,尚冀渐愈常侍余,十五惊闻汝归真,惨目伤心泪潸然!

急速派人抬回舍,停于西吉北厢房,余于沿途被众,延至半夜方归家,进门惨然泪难,掌灯看汝面如生。

半世功苦尚未赏,何以讵遭意外灾?

哀哉汝死于跟余,幸哉汝死于余目!

年近古稀非夭寿,素志未酬心难甘。

出师未捷身先死,常使英雄泪襟。

马革裹尸伏波志,禳星祈寿忠武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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