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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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傷已經沒有大礙,隨時可以離開,你…會去找她嗎?”語閉,不要答案也不再停留,他出了房間掩上門扉,徒留下朔月一個人在浸滿陽光的房間中靜靜出神。

“一輩子的承諾…”朔月幽幽地重複,手指不自覺地抓上了口上的衣襟。

這種遙遠得讓他無法企求的東西,是那個叫桔想的女子想要守護的嗎?她想守的是個什麼樣的承諾?

她的容顏在記憶中模模糊糊,但因她而在口湧起的千般動卻真實得不可思議。就只是前一刻的記憶,在他觸手能及的地方,女子斂去了淚痕展出欣喜的笑顏,而他則是安心得沒有任何顧慮,沉沉地如沒有波瀾的水面上一輪祥和的月。

這是從來不曾有過的體驗,在一個陌生人面前如此地放鬆了所有的身心。

為什麼會這樣,因為受傷而變得軟弱的關係嗎?

傷口?朔月似乎想起了什麼,忙扯開衣襟查看傷口。

才躺了一就起身,我的醫術再好,也不能讓你這樣折騰。

他受傷前後不過是一天的時間,但此時自己的口經他救治竟沒有留下任何疤痕,只有一個小小的、年代久遠的傷疤,那是他年少時留下的創口,輾輾轉轉後被歲月沖淡了的印記。

“果然非我族類…”他毫不意外地低語道。

整理好衣物,他走出了房間,在一個植滿蓮花的池邊找到了那個賞花的男人,美麗的容顏在水邊靜靜地開出憂傷,朔月駐足觀望,然後上前辭行。

屋外是一片陌生的青山綠水,映照著比透過一方窗欞所能觸到的更為耀眼寬廣的陽光,朔月直了背脊,邁步漸行漸遠。

身後的房屋在他離開後緩緩消失了蹤影。

望月山山寨時值陽三月,草長鶯飛,望月山風景如畫,遠處山巒莽莽蒼蒼,染進漫山遍野的繁花似錦中,像是一池眩彩斑斕的湖水,裡面納入了世間萬物的美麗。風起時水波盪漾,將滿池的碧波漣漪搖曳成花兒嬉笑的姿態。

如此人間難得一見的美景,連山寨的那些大老們都要停下手中的活兒看上兩眼。

千石從書卷中抬頭瞄了一眼在對面坐了老半天假裝看字畫、其實完全一竅不通、一頭霧水的女人,想想無端被荼毒的收藏品,無奈之下只得找回一點點被狗叼走的良心,勉強開了尊口:“我聽說你昨夜裡接了風訊去救人,怎麼一大清早的又有空來書房看字畫?”她好好的風妖不做跑來當馬賊頭頭也就算了,反正氣質上也不差,但若是又想轉行做文人,那他還是勸她省省吧…免得糟蹋東西。

一旁已經坐得有些昏昏睡的璞顏聽到千石的話,終於肯放下手中的書,連忙小狽撒歡般地跑到他跟前,準備把憋了一個多時辰的話一股腦地丟他個滿頭包。

“小石!你不知道啦,我今天好慘,白跑一趟…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搬了張凳子坐到書桌的對面,又順手給自己倒了杯茶水,似乎有不吐不快的意思,看得對座的千石不挑起了左邊的劍眉。

“我可是為了那丫頭半夜爬起來去救人的,半夜,是半夜耶!”雖然冬天過去有段時間了,但她這隻風妖還是很怕冷的“小石你都不曉得山裡晚上有多冷,我凍得直打哆嗦還要拼命往山下趕,山裡連半隻動物的影子也沒見到,連我想拎只兔子御禦寒都找不到,你說是不是很悽慘?小石,人家真的很可憐耶!”千石忍住翻白眼的衝動,一隻風妖怕什麼冷,這笨女人哪裡有妖的樣子。

璞顏自顧自地繼續說著:“小石你要知道女孩子可是很嬌弱的,如果年輕時不好好保養,會老得很快,而且老了還會變醜,即使是妖也不能掉以輕心!所以呢,以後冬天太冷我晚上偷溜到你那裡擠一擠的時候,你也要裝做不知道,不能再把我踢下了知道嗎?”是嗎?以後冬天會記得多上幾道鎖。千石在心裡悶悶地想。腦袋裡全是些廢料,難怪這笨蛋妖這麼多年道行都修不成仙。

“小石我和你講,你這副冷冰冰的樣子已經很可怕了,還不懂得體貼會找不到老婆的,你以為有我照顧你就不擔心下半輩子了嗎?雖然你也在照顧我,這點我還是知道的…但是你不能說我沒有照顧過你哦,你小時候發燒的時候都是我用法術治好你的耶,記不記得?”雖然也有過幾次法術失常把他得更加嚴重。

是可忍,孰不可忍,千石皺緊了眉頭握緊了拳頭,一種自己掌自己巴掌的複雜心情熱騰騰地在口燒起來。

“不過這些不重要啦,反正記住,以後你要幫我做衣服,暖爐要給我用,啊啊,還有,晚上睡覺前也要記得先幫人家暖被子…”忍耐,忍耐,他是酷到姥姥家的山寨二寨主,不能為一個女人生氣動怒。打女人很難看,若被傳出去更會被一干能活很久、不是凡人的傢伙恥笑到他輪迴好幾輩子還甩不乾淨。最最重要的是,這個女人即使打了揍了也無濟於事,神經得可以當槌,即使被狠狠教訓,第二天照樣會一副沒事人的樣子顛地跑來找他麻煩,到時頭大的只會是他!

深呼再深呼,黃河大水也有治完的一天,大海也一定會被石頭填平,而聒噪的如這隻該死的風妖也有把廢話吐乾淨的時候。

“啊,講到哪裡了?為什麼話題會扯到女紅上頭?”璞顏眨眨嫵媚的美目,擦擦口水,勇退地將話題繞回最初的最初。

“你知道的啦,本來我是收到風訊去救人的,可是那丫頭看我去得慢,就笨笨地揹著受傷的小子去找大夫,我隨後一路找去,結果,你猜我見到了誰?”璞顏停頓了一會兒,神秘地一笑,但急的她是等不及千石慢慢猜的,千石也知她的脾,丟了個眼神示意她快說。

“我找到的,不止是那兩個人,還有一個醫術高明的男人,先我一步將人救了回去。”

“那男人難道不尋常?”

“那個男人的確不尋常,俊美非凡,銀髮紅眸,手執青蓮,傾國傾城。”璞顏念得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,將千石的注意力勾了起來。

“你不會是在說…水?”千石那張向來懶得扯動出表情的俊臉充滿了不置信“怎麼可能,他不在他的天上數他的蓮,來凡間做什麼?”他為何會來人界?他不是一向不問世事不理塵世的嗎?

“我也是好奇得不了啊。”璞顏附和著道。隨著風聲一路尋去,到了那裡卻發現傷者早已被安置好,傷口雖然足以致命,但經水的回之手,也已痊癒得差不多了。

所以結果就是她白白吹了冷風,什麼忙也沒幫上。只是那水,他是這麼熱心的人嗎?雖然他們並不曾深,但幾次相識也能覺得出他對人和善有餘但熱情不足,討厭麻煩的程度和她家小石有得拼,又怎會對陌生人施以援手?

千石因璞顏帶來的消息而陷入沉思,他想起今早起身無意碰翻的八卦石,凌亂中現出一卦象“有血光,忌利器,逢遇貴人,化險為夷。”現在想來說的應該就是那名受傷的男子,只是沒想到卦中所指的“貴人”會有水。

據卦象所示,傷者命中屬金,腳踏七星,身份也的確特殊,但決不至於讓水出手相救。水與世隔離在那天界的水域地,終與蓮花為伍,他會下這趟凡間,這其中必有隱情。

“但是救了他又能怎樣。”千石冷冷地陳述,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“那男子劫數已近,救了也是白費氣力。”

“啊?”璞顏被千石的話嚇了一跳“怎麼會這樣!”她急急地開口,不提高了音量,只因她太清楚千石的能力,雖為凡人之軀,但轉世之前千年的神職不是當假的,他所佔之卦是絕對不會有絲毫差池的。

“年支逢空,命犯咸池,很快,他就該被‘那個人’帶走了。”

“那個人?什麼那個人?”

“到時你便知道。”千石不願再為這隻風妖的無知嘆氣,也懶得和她多作解釋。

“那個男人會死…那桔想怎麼辦?”璞顏亂了心緒,張皇得手足無措“她這麼辛苦才見到朔月…”她想到那個總是笑得溫柔的孩子,她是如此纖弱,好不容易能夠見到心中所念之人,結果又馬上要分別嗎?這樣的命運太可悲、也太不公平了。

“桔想?那是誰?”千石聽出關係的微妙,傳來風訊的女子他未細佔,只是會用這種方式向璞顏求救,必定非屬人子。

璞顏神情凝重地看向千石“桔想,你也應該見過才是,她是花,就是十三年前住在我們後山上的紫陽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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