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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凛冽的风雪袭向大地。

子夜时分,独自站在天马郡外的夜,身上披着厚重的御雪大氅,心情沉重地凝望着这场似永无止歇的大雪。

自夺下天马郡后,她原先是打算就照她的宣告,命天于三出天孙,否则便将率大军踏平天三山,可就在那的云神布法将天三山重锁于浓雾中后,在时限已临的第三清晨,原本阻挠了视线的重云厚雾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提早来临的冬雪,且还是场狂烈得要将天地噬的大雪。

只是这场雪并非下在天三山内,而是下在以天为圆心的范围外,任何通往天的路径皆在暴风雪的势力之下,雪势之大,原本在往常冬必须积雪数月才能达成的雪量,一夜之间就将天外的地域全都覆盖住,光是她所驻军的天马郡邻郡外,半月之内就因山顶雪量过多而发生了三次雪崩,而这夜不停肆的风雪,亦让北域大军处于前所未见的酷寒之中。

她曾想过,就顶着风雪强行驱军入山,可任何一条通往天的路径上,不是雪深足以埋人,就是因结冰的滑冰面无法行人,更糟的是,天似铁了心要彻底断绝外敌入侵,围绕在天四周的每一座山头上,皆积了随时可造成雪崩的大量厚雪,无论她再怎么另辟路径,皆无法避开那在顷刻问就足以让她损失惨重的山顶厚雪。

在这片银白的雪世界中,无论是湖泊或是河川,甚至连山林与城郡都遭冰封,来得太过措手不及的严寒,使得天外的各小城郡家畜与山林间的动物大量冻毙,军中因此病倒的军员更是不计其数,本应是足以供应大军的粮草,也为因应天候,被迫以数倍的速度不断消耗着,令她不得不赶在大军因这场大雪造成更多的损失前,下令大军往温暖的南方撤退,屯兵于远离雪势的北域内,以避这场来得太早也过于异常的冬雪。

她承认,事前她是太过低估那名天的云神了。

在堡内没找到她,就猜想她可能又跑到外头来了,夜半不睡的喜天紧拉着身上的大氅,手提灯笼在雪深及膝的路上走了一阵后,再次在堡外找到了她。

身上都已覆着一层雪花的夜,头也不回地问。

“你可有法子停止这场风雪?”冬才刚开始,若是那个叫云笈的还想再这么玩下去,那么她至少可再这场风雪三月之久,或者违反四季法则更久。

“无。”喜天边说边伸手替她挥去一身的雪花“云神乃三神女中神力最高者,我的巫力敌不过她。”或许就算集中了帝国四大巫女,面对这场风雪,她们四人恐都无能为力。

面部已被冷意吹冻得麻痹的夜,颇为不甘地看着这场人为的大雪。

若是天不祭出这等怪力神的招数,堂堂正正地派出三山大军与她面对面地一较高下,或许她本就不必在这耗上那么久,更不必因此而损失军员和粮草,在这天候冻得只要用力深口气,肺部恐就将因此而冻伤的情况下,纵使她的武艺再高竿、麾下的北域大军再善战,在上天的四季法力面前,全无半点用武之地,深知不敌于她的天城主们,利用云神的这一招,的确是高竿又省事。

“主子,你打算怎么办?”受不了寒意的喜天抖了抖身子,始终觉得这一战得等到来临,才有可能如她所愿地真正开打。

“等。”夜定定地凝视着远方被纷飞的雪花蒙去视线的山头,忍让地把这话说出口。

提在喜天手上的灯笼,在下一波风雪强劲地袭来时,笼中的灯焰霎时熄灭。

但丝毫不受大雪影响的天三山,织女城城内却是灯火通明宛如白画,只是聚集在这座城内的人们脸上,丝毫不因将夜挡拒在三山外而见半点欣喜,侥幸逃过一劫的他们,在这夜深之际,并未待在温暖的城内就寝,反而大多都到了城内的神庙内为风破晓祈祷。

自在天马郡与夜一战后,被天涯救回织女城的风破晓,就因过重的伤势从未苏醒过,夜给他的那几刀,尤其是在腹间那足以致命的两刀,就令为此集合至织女城的大夫们给急白了发,使出了浑身解数,只求能保住风破晓一命的大夫们,就算是夜不分地轮班亲自看顾着风破晓,仍是害怕风破晓会在他们稍不住意时,就遭阎王拖走,镇守在外头的长老们因此而哭红了眼,尤其是一手将风破晓带大的娘,更是哭晕了好几回。

刚从天垒城赶来的霓裳,在去安过天的长老们,也命人带他们去歇息后,在海角的陪伴下,她踏进了风破晓的病房,看着天涯这阵子来总是坐在房内守着风破晓的身影,她有些鼻酸。

也知道他可能又是连着好几没合眼的海角,将一碗热茶递至天涯的面前,天涯无言地接过,双目却没离开始终在生死之间徘徊的好友身上。

“云神还能撑多久?”喝过茶暖了身子,并提振了神些许后,他侧首问着负责打点三山一切,和通报神消息的霓裳。

她叹了口气“不知道…”听说,海道的风神面对六器所派之军足足撑了三个月,而神内的人们也告诉她,神力高出飞帘一截的云笈定能撑得更久,可她却还是到不安,因不常布法的云笈从没有这么长期的布法过,更不曾一布法就使出全力,她担心,就算云笈能暂时保住天,一旦等到云笈力竭,天恐将会失去神女。

天涯再次看了病上风破晓毫无血的脸庞一会,蓦然起身一把提起那柄风破晓的佩剑。

“你想去哪?”霓裳在他面无表情地想往外走时忙拦住他。

他冷冷开口“找那个叫夜的女人算帐。”

“你想去送死吗?”她没好气地瞪着他“那的情景你也看到了,无论是你或是破晓哥哥,能自她手底下生还,就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,况且石中玉也说过普天之下无人能败她,石中玉不能,其它的四域将军也不能,你若自认及得上任何一名四域将军的话,我不拦你。”输给一个女人的挫折,以及好友恐将死去的恐惧,令什么也不能做的天涯,在不能反驳她之余,只能发地转身一拳重击在墙面上。

“城主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看着他那自责的脸庞,海角拿走他手中的剑“就算那我也在场,情况恐怕依然会是如此。”天涯看了他一眼,很明白他说的都是事实,在那个叫夜的女人面前,天找不到任何一个与她旗鼓相当的对手,只是一想到天长久以来,都是因那女人不攻打而安然无事,他就有腹忍不住的火气,因那在夜的脸上,他看见了施舍。

是她施舍他们天一命,因这些年来她无心要拿下天,故天才能安然存在着,假若她懒得再守在她的北域,或是心血来想要北进拿下天的话,或许天,早已不存在。

跟着霓裳他们来此看情况的凤凰,在安过长老们后,走进房内来到畔,低首看着还是毫无起的风破晓。

“千万别告诉我,这时你还想要我们把你出去。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霓裳,很怕他在这当头又恢复了先前那副德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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